今年高考,有一個考生缺席了。
它本來是全場最強的那個。你隨手拍一道數(shù)學壓軸題給它,幾秒鐘,一套滿分解法就甩回來,比絕大多數(shù)考生又快又準。
可就是這么個“做題機器”,到了高考這三天,會集體裝傻。
(資料圖)
5月26日,“高考期間AI將禁用”沖上熱搜。豆包、通義千問、元寶、Kimi、DeepSeek、文心一言,那幾天都會關掉拍題識圖、學科解題、作文生成。明明會做,卻被要求假裝不會。
我想跟你聊的,就是這個被擋在考場門外的“隱形考生”。它的缺席,藏著一個比“我家孩子會不會吃虧”更值得想的問題。
先說你最擔心的:它防得住嗎?家里有考生的,第一反應多半是:別人家孩子偷偷用AI,我家老實,會不會吃虧?
這個擔心,我先幫你卸掉大半。
高考考場,本來就是全國管得最嚴的物理空間,沒有之一。考生進場,手機等一切電子設備一律不許帶,全程金屬探測、視頻監(jiān)考、信號屏蔽。在那間教室里,孩子根本碰不到手機,更別說打開AI拍題。AI禁不禁用,在考場里改變不了什么,那道防線靠的是考場管理,不是AI自己。
那AI關功能,到底在防誰?
防的是考場外。真正的風險不是考生在里面偷用,而是高考這種全民關注的時刻,試題一旦以任何方式流出,哪怕只是開考后的只言片語、家長群里的一張照片,如果AI能秒級識圖、秒級解題,它就可能變成一條讓作弊提速的灰色通道。各平臺掐掉拍題解析,就是堵這個萬一。
你家孩子在考場里用不了AI,這點不用擔心;AI裝傻,是在幫所有人堵考場外那個萬一。這道禁令,恰恰站在你這邊。
它為什么寧可裝得過分一點?這幾天被吐槽最多的,是被誤傷的大學生:明明在寫論文、查文獻,跟高考八竿子打不著,AI卻一律彈窗拒絕,有人反復說“我是大學生不是高考生”,照樣不給解題。只要你的問題長得像高考題,先拒了再說。
為什么平臺寧可誤傷這么一大片真實用戶?算一筆賬你就懂了,因為它面前這兩種錯,輸贏完全不在一個量級。
假如它選擇手松一點、去仔細分辨誰是考生誰不是,只要里頭漏過一個、真被人拿去作弊,在高考這種舉國緊盯的場合,這口鍋平臺背不動,那是要上新聞、被追責、動搖公信力的。反過來,寧可錯殺、把大學生一并擋掉,最大的損失也就是這幾天評論區(qū)里幾句“真難用”。賬這么一算,結(jié)論不言而喻。
而這背后,是一條往后只會越來越多見的規(guī)律:AI一旦踏進公共生活的要緊場合,它怎么行動,定奪標準常常不是“哪種最順手”,而是“哪種最不惹麻煩”。高考這三天略顯生硬的全拒,不過是這條規(guī)律頭一回如此扎眼地亮在大家眼前。
那個缺席的考生,到底說明了什么?現(xiàn)在,回到那個被擋在門外的“隱形考生”。
最該被看見、卻被大多數(shù)報道一帶而過的事實是:它被要求關掉的,是它明明完全有能力做到的事。去年高考期間就有人測過,主流國產(chǎn)大模型解高考題的水平已經(jīng)相當能打,海外一些模型同樣能高水平完成推理。今天的AI做高考題,不僅會,而且比絕大多數(shù)考生做得更好、更快。
這才是整件事最刺眼的反差:我們造出了一個解題能力遠超普通考生的工具,然后為了保住一場考試的公平,唯一想得出的辦法,是請它在這三天裝作不會。
請它閉嘴,是當下最現(xiàn)實、也最有效的臨時方案。但它本質(zhì)是個補丁,修補的不是AI,而是高考這套機制第一次被技術(shù)頂?shù)搅艘粋€尷尬的位置上。
尷尬在哪?高考考了幾十年,核心很大一部分正是“在限定時間內(nèi)、獨立解出標準答案”的能力:做對數(shù)學大題、寫出規(guī)范的物理推導、組織一篇完整的作文。這套邏輯能成立幾十年,有個隱含前提:解題能力是稀缺的、要苦練的、能拉開人和人差距的。而現(xiàn)在,一個普通學生花幾千塊就能用上的AI,隨手就把這些稀缺能力做到了滿分。那個前提,正在被悄悄抽走。
一個你可以帶走的判斷把這層焦慮,提煉成一個你能30秒講給別人聽的框架。
我把它叫“能力錯位”:高考用最大的權(quán)重,去考核一件AI已經(jīng)做得比人更好的事。
拿這個框架去套,你會發(fā)現(xiàn)它到處都在發(fā)生:我們花十幾年苦練的“快速準確解出標準題”,恰恰是AI最擅長、成本最低的事;而AI暫時還不擅長的,比如提出一個好問題、判斷什么值得做、在沒有標準答案的真實世界里做決定,高考幾乎不考。
這不是說高考錯了。在更好的大規(guī)模、低成本、相對公平的選拔工具出現(xiàn)之前,高考依然是普通家庭孩子改變命運最可靠的那條路,短期內(nèi)不會變。
但“能力錯位”這個框架,能幫你想清兩件和孩子直接相關的事。
第一,禁AI是治標的補丁,不是終點。靠讓AI裝不會來護公平,只能用在考試那幾天。可孩子平時的學習、作業(yè)、做題,AI早已無處不在。真問題不是“考試時怎么關掉AI”,而是“平時怎么讓孩子在有AI的環(huán)境里,還練出AI替代不了的能力”。
第二,比起焦慮別人家孩子偷不偷用,更該焦慮的是:在解題能力越來越不稀缺的時代,只會解題、離了標準答案就慌的孩子,將來在AI面前最沒有議價能力;而會提問、會判斷、能在沒有標準答案時自己拿主意的孩子,才是AI拿不走飯碗的人。
它缺席三天,留下一道我們的題回到最開始那個揪心的問題:別人家孩子會不會偷用AI,我家會不會吃虧?
現(xiàn)在可以踏實回答你:在那間屏蔽信號、不許帶手機的考場里,AI進不去,這場考試當下的公平,守得住。
但那個缺席的“滿分考生”,留下的不是句號,是問號。它在這三天裝作不會,本質(zhì)上是替我們所有人按下了一個暫停鍵,暫停去想那個更大也更難的問題:當機器已經(jīng)能輕松解出我們用來選拔孩子的幾乎所有題目,我們到底還要靠“會不會解題”,來決定一個孩子的前途多久?
這道題,AI替我們關掉三天就行。回答它,得靠我們自己,而且沒法再拖太久了。
我們能讓它在高考這三天裝作不會做題,卻沒法讓它在剩下的三百六十二天里,假裝自己不存在。
家里有孩子在讀書的,把這篇轉(zhuǎn)到家庭群或家長群,這道題,早晚得一起面對。
說明:本文涉及“高考期間各平臺限制AI功能”為基于公開報道的現(xiàn)象描述。截至發(fā)稿,相關限制更接近行業(yè)連續(xù)兩年的慣例做法;網(wǎng)絡流傳的“五部門統(tǒng)一下文強制要求”一說,目前缺乏可核驗的官方文件佐證,且與多家平臺客服“尚未接到通知”的回應存在出入,本文不將其作為既成事實采用。文中標注“推理”性質(zhì)的分析,為作者基于公開信息的邏輯推演,不代表官方立場。本文僅為信息分享與社會觀察,不構(gòu)成任何投資建議。市場有風險,投資需謹慎。
作 者 | 以寧